
故事的結局是我並沒有成功。
下午兩點半時我進入了Lehman Brothers的紐約總部,搭電梯直達二十樓,出來之後看到接待我的HR人員,還有我今天的對手們--他們是一個Harvard,兩個Wharton, 一個西北,一個南加大,我們六個人簡單的寒暄握手,簡短的自我介紹之後,就被各自帶開到面試的房間了。
第一關是兩個白人,都是香港辦公室的大頭。由於我在美國跟白人面試的經驗已經不少次了,所以聊起來還蠻輕鬆自在, 我針對他們的問題一一回答,還不時找機會推銷一下自己,半個小時很快就過去,感覺上他們也挺喜歡我,我就握手告別然後往下一個房間去。
第二個房間是一個香港人一個大陸人,兩個都是女生。這一關做的是一個小型的case,主要是想看我的商業知識跟思考分析的能力。由於我來的前幾天有開始做一些consulting case interview,所以感覺答得很順利,對方也頻頻點頭稱是,後來我們還一度改成中文問答(大概是想看我的中文表達能力吧),後來又換回英文。感覺他們兩個的英文並沒有比我好多少,所以我的回答也很自信。最後是考我幾個會計的問題,編現金流量表之類的,這是我的老本行,估計也沒多大問題,所以我對自己的表現更加滿意了,愉快的前往最後一關。
最後一關是一個美國長大的華人女生,一開始就板著臉問我幾個很奇怪的問題,除了問題本身很模糊之外,她的英文腔調我真的聽不太懂,搞錯她的意思一兩次之後,她就顯得有點不耐煩了。我知道很多公司都會來這招,故意給你一點壓力想看看你在壓力之下的反應。我心裡想我也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以前在事務所多年哪些難搞的客戶沒碰過,所以我還是面帶笑容耐著性子跟她講。不過她的問題越問越奇怪,表情也越來越不耐煩,再加上英文我實在不能完全搞懂她的意思,我也開始有點急了,越急英文就越講不好,三十分鐘如坐針氈,最後離開的時候她連名片也不願意給我,我想我是真的搞砸了吧。
此時所有的人都已經完成面試,我們還集中起來考中文測驗--就是英翻中 中翻英,想看看你的中英文寫作能力。時間有限我的英文翻得並是不是太好,我看我隔壁的ABC好像不太會寫中文,這種考試真是折磨人啊。
最後下電梯的時候我跟那個哈佛的大陸人以及西北的香港人一起回旅館(我們都住在Lehman特約的旅館),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學校的事,後來回旅館時遇到那個南加大的,由於大家都會說中文,他們就提議我們一起喝個咖啡,順便等電話。再過一小時我們就會接到電話,然後就知道自己是要去吃offer dinner還是吃自己了。
這一個小時其實很難熬,大家都沒心情好好聊天,所以對話也是斷斷續續的。
時間一到的時候那個哈佛的大陸人第一個接到電話,然後很高興的一直說thank you,我們就知道他拿到offer了,所有人又開始不耐煩起來,過了半個小時之後我們的電話都沒有動靜,我們就知道大概凶多吉少了,我還是很有風度的跟他舉杯慶祝,他說要請客幫我們買單,我就這樣搭著電梯回到房間,把西裝脫掉,對著天花板發呆。
其實那個哈佛的大陸人風度非常好,感覺十分穩重有禮貌,給人感覺十分好,之前在大陸最大的銀行--中國銀行擔任分行總經理的特助,我想是因為他有銀行的經驗所以才勝出吧。
其實我以前一直以為會計背景的人要轉業是很容易的,後來才發現並不是這樣。很多人對於auditor有一種成見,覺得我們太注重細節忽略了大方向,然後活在自己的象牙塔裡面。我面試很多投資銀行,他們都很在意我以前有沒有valuation的經驗,有沒有投資銀行相關的經驗(我當然是沒有啊),所以看來並不是會計專業就吃香了。
又過了一個小時HR打電話給我說很抱歉不能給我offer,我雖然早就心知肚明,還是很有風度的說謝謝你們,能跟你們面試感到很愉快。
那天晚上我不太記得是怎麼過的,後來就躺在床上跟很多人講電話,邊看電視轉播的大學籃球比賽,昏昏沈沈的睡了一下,然後迷迷糊糊的搭著地鐵,走在寒風中去日本街吃拉麵,後來又迷迷糊糊的回來。
我曾經距離那個目標那麼近,卻沒有把握好,然後機會就不會再回來了。我想很大的原因是我的英文也不夠好吧,如果我英文再好一點,能聽得懂那個女生的腔調,不會因為緊張就開始結巴,或許今天接到祝賀電話的就是我了吧。晚上站在旅館外面看著Lehman Brothers的紐約總部閃爍的燈光發呆,一直在想今天到底是哪個環節出錯了?一直在想如果我換別的方式回答是不是會比較好呢?
回到Charlottesville的一個禮拜我還是常常想起這些問題,想起在Lehman Brothers面試的時候的片段,然後想到底是哪裡出錯了。不過我也開始更認真的準備case inteview--因為我要去參加麥肯錫的面試。我知道麥肯錫非常的競爭,現在也不確定我想要放棄投資銀行的工作,但是面對即將來臨的挑戰還是得認真點,至少不能讓麥肯錫的人覺得我完全沒準備,擺明了就是來混的。
禮拜二下午接到一通電話,原來是之前面試紐約的一家中型投資銀行,面試完之後就沒跟我聯絡了,我也沒有進去final round。他們打來問說我對他們公司如果還有興趣,去紐約的時候可以跟他們聯絡一下,他可以安排公司的幾個代表跟我談談。聽到這個我當然是要把握住機會。我想他們可能覺得我不錯,但是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喜歡我,所以想要我再去跟他們談談吧。反正麥肯錫已經幫我出機票了,所以我馬上跟他們也約了一個面談的時間。
明天我就要去紐約了,這一次是麥肯錫跟那家投資銀行,雖然我很希望多少有點斬獲,但是經過了Lehman Brothers的經驗,我知道得失心不用太重了,很多事情是我沒辦法掌握的,所以努力表現就可以了。老天到底要我去哪裡工作我也不知道。
不過每個週末都飛紐約也是挺累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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